第(3/3)页 他又看向黄沾和顾家辉。 “两位!今晚辛苦一下,把‘红隧交响曲’的完整编曲做出来。不用完美,要粗粝,要有毛边,要像真的堵车时,人们烦躁中找乐子的那种即兴感。” 最后他吩咐苏小曼。 “通知郑监制、梅姐、吴生,五部电影剧组,明天全部停工一天。” “停工?!” 苏小曼瞪大眼。 “对。” 赵鑫目光扫过摄影棚里,忙碌的所有人。 “明天,所有人,演员、导演、编剧、场务、道具。全部拉去深水埗、旺角、中环、九龙城寨,做一件事:找声音。” 他声音不大,却让整个摄影棚,渐渐安静下来。 “每个人发一台便携录音机。去录你们认为,最能代表1977年香港的声音。茶餐厅伙计落单的吆喝,屋邨阿婆教训孙子的嗓门,码头工人扛货时的喘息,甚至……” 他顿了顿,“你自己心里,那个说不出来的声音。” 全场寂静。 只有摄影棚顶灯,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 “这个节目,不是TVB的,不是邵氏的,也不是我们鑫时代的。” 赵鑫一字一句。 “它应该是,1977年结束前,香港留给自己的,一份声音日记。” “而写日记的人......” 他指向棚里的每一个人。 “是你,是我,是每一个,还在这座城市里,认真呼吸的人。” 当晚八点,TVB翡翠台黄金时段。 广告过后,屏幕突然暗下。 然后,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炸响:“哔——哔哔——哔——” 画面亮起,是红隧车流的延时摄影。 车灯汇成红色与白色的河流,缓慢蠕动。 字幕浮现:“1977年,香港人平均每日塞车47分钟。” 喇叭声开始变化,有了节奏:短短长,短短长。 另一辆车加入:长短长。 第三辆:短短短。 渐渐,几十个喇叭声,竟真的奏出了《狮子山下》的旋律片段,荒诞,粗糙,但莫名的,有种生命力。 十五秒预告片结束,黑屏。 最后浮现一行白字: “1977年除夕,你敢不敢,听听这座城市真正的心跳?” 字幕消失。 全香港,无数个电视机前,观众们愣住了。 有人骂:“痴线!塞车塞到傻咗!” 有人笑:“几过瘾喔!真系似我上次塞车,无聊按喇叭!” 有人沉默。 而在红隧出口,阿昌戴着耳机,举着录音话筒。 当预告片播完那一刻,他听见了: 真实的、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,从隧道里传来。 有的短促,像在骂娘。 有的长长一声,像在发泄。 但中间,真的有几辆车。 按出了预告片里的节奏:短短长,短短长。 然后,有辆车回应了:长短长。 阿昌按下录音键,眼眶突然有点热。 耳机里,那些粗糙的、未经设计的喇叭声。 在夜幕下的红隧出口,交织成一片。 那不是音乐。 那是活着的声音。 与此同时,清水湾片场宿舍。 郑守业、梅姐、吴生等五个电影项目的核心成员。 聚在郑守业的房间里。 电视上刚播完预告片。 梅姐点了根烟,深吸一口:“赵生这是……要把全香港拉下水啊。” 吴生推了推眼镜。 “但你想,如果真做成了……这可能不是一台节目,是一次……声音的集体疗愈。” 郑守业盯着已经黑掉的电视屏幕,很久,才开口。 “我年轻时在邵氏,最威水是搭出皇宫布景,金碧辉煌。但赵生话,最威水的布景,是让人听见自己心跳的回音。” 他顿了顿:“听朝开工,唔系拍戏。系去……收心跳声。” 窗外,香港的夜还长。 而有些心跳,正在不同的胸膛里,悄悄调整着节奏。 准备汇入同一首,尚未命名的交响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