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5章 守岁杯倾歌不断,暖灯高照庆余年-《梁朝九皇子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腊月三十,除夕。

    酉州的风雪刚刚停歇,千里之外的胶州,却已是另一番景象。

    雪虽未化尽,但城中主道早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家家户户的门前都挂上了崭新的红灯笼,孩童们穿着新衣,在街巷间追逐嬉闹,手中攥着长辈给的糖块。

    这是胶州城沦陷四年后,迎来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新年。

    安北王府之内,更是祥和鼎沸。

    府内张灯结彩,地龙烧得旺旺的,温暖如春。

    老夫人被江明月、顾清清、白知月等一众女眷簇拥在正厅的主位上,正笑呵呵地听着她们说着体己话,不时将手边的瓜果点心递给她们,眼中满是慈爱。

    府门口,一辆朴素的马车缓缓停下。

    温清和先一步跳下车,随即转身,小心翼翼地将车上的连翘和杜仲两个小家伙抱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先生,这里好大啊!”

    杜仲仰着头,看着王府气派的朱红大门和门口威武的石狮子,眼中满是惊叹。

    连翘则要沉静许多,她仔细打量着王府的布置,轻声道:“比在戌城的王府大多了。”

    温清和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。

    “走吧,王爷邀请我们来过年,可不能迟了。”

    他牵着两个孩子,刚刚迈入王府大门,便有眼尖的下人迎了上来,恭敬地将他们引入府中。

    穿过前院,温清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院中亭下,独自一人看着雪景的身影。

    那人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,满头银发用一根古朴的青玉簪束起,下颌留着一把打理得极好的美髯,即便只是一个背影,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高与孤傲。

    温清和脚步一顿,随即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让下人先行退下,自己则带着两个小家伙,缓步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“见过谢老先生。”

    温清和走到亭边,躬身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连翘和杜仲也有样学样,脆生生地齐声道:“见过老先生。”

    谢予怀闻声,缓缓转过身来。

    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先是在温清和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
    随即又落在了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身上,那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峻气息,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对着温清和微微回了一礼。

    “阁下是?”

    他的目光重新回到温清和脸上,带着一丝审视。

    “阁下便是王爷提及的,那位温家故人?”

    谢予怀在脑海中搜寻了一圈,确认道:“老夫相熟的故人不少,但对阁下,实在是没什么印象。”

    温清和笑了笑,并不以为意。

    他先是让连翘和杜仲自己去院子里玩雪,两个小家伙得了令,行了一礼后,便欢快地跑开了。

    待孩子走远,温清和才重新看向谢予怀,声音温润。

    “老先生不认得小子,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“小子,名长明。”

    谢予怀闻言,正欲端起石桌上的茶杯,手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“长明?”

    这个名字,似乎触动了他久远的记忆。

    温清和含笑点头。

    “正是。”

    “胶州城未破之前,谢老先生曾因风寒久咳不愈,请家祖父为您诊治。”

    “那一次,家祖父身体不适,便让小子代为前往。”

    “给您开方子的,是小子。”

    随着温清和的叙述,谢予怀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许多年前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了。

    那年冬天,他确实得了一场很重的风寒,咳得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他请了当时胶州最有名的老神医温老先生,结果来的,却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少年。

    他当时还心生不悦,觉得温家太过怠慢。

    可那少年不卑不亢,望闻问切,一丝不苟,开出的方子看似平和,却药到病除。

    事后他才得知,那少年正是温老神医最得意的孙子,自小便有神童之名。

    谢予怀浑浊的眼中,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。

    他重新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青年,将他与记忆中那个略显青涩的少年身影缓缓重合。

    “好,好啊……”

    谢予怀一连说了两个好字,声音里带着几分难言的感慨。

    “你还活着,便好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示意温清和坐下,亲自为他倒了一杯热茶。

    “城破之后,可曾去找过你的族人?”

    温清和接过茶杯,暖意从指尖传来。

    他点了点头,神色黯淡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

    “找过。”

    “王爷也曾派人帮我找过,但……没有找到。”

    “或许是南下了,或许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再说下去。

    谢予怀轻叹一声,拍了拍他的手背,以示安慰。

    “这些年,苦了你了。”

    温清和摇了摇头,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缓缓道来。

    从流民义诊,到京城太医院的首席,到一路北上,最后来到这关北之地,重操旧业,开设医堂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很平淡,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。

    但谢予怀却能听出这平静之下,隐藏着多少的颠沛流离与世事艰辛。

    一个本该在杏林名扬天下的小子,却几经波折终于回到故土。

    这其中的落差与无奈,非常人所能体会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军机室内,气氛依旧凝重。

    巨大的军事沙盘占据了房间的正中央,上面详尽地标注着北境草原的地形。

    赵无疆、迟临、关临、花羽、苏知恩、苏掠……安北军的核心将领齐聚于此。

    就连百里琼瑶和朱大宝,也赫然在列。

    诸葛凡手指着沙盘,声音沉稳。

    “诸位,根据最新统计,我安北军抛开各城守军,目前可调动出征草原的总兵力,已达十万之众。”

    “其中,骑兵八万。”

    “但这八万人中,除了在逐鬼关一役中活下来的四万精锐老卒,剩下的一半,皆是从步卒转调,以及新招募的新兵。”

    “战力参差不齐,这是我们最大的短板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众将,语气变得严肃。

    “年后开春,大战必起。”

    “在此之前,训练绝不可有半分松懈!”

    “各部将领,必须针对麾下兵卒的状况,制定相应的强化训练方案,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,让他们形成战力!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众将齐声应诺,声如洪钟。

    诸葛凡点点头,退后一步。

    上官白秀手捧暖炉,缓缓上前。

    他那温和的目光,此刻却带着一丝锐利。

    “花羽、苏知恩、苏掠。”

    被点到名字的三人,立刻出列,躬身抱拳。

    “在!”

    上官白秀伸出略显苍白的手指,在沙盘上,从逐鬼关开始,向东面缓缓划过。

    “花羽。”

    “末将在!”

    花羽昂首挺胸。

    “除夕之后,你即刻率麾下五千雁翎骑出关。”

    “以逐鬼关为中心,呈扇形,将关外五十里之内,所有大鬼国的鬼哨子,尽数拔掉!”

    上官白秀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
    “若遇意外,可自行决断,不必请示。”

    花羽咧嘴一笑,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末将领命!保证连个鬼影子都给他们清干净!”

    上官白秀微微颔首,目光转向苏知恩和苏掠。

    “你二人,在雁翎骑将关外二十里清扫干净之后,立刻率部出关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指,点在了沙盘东侧一条蜿蜒的河流之上。

    “绕行至青澜河,随后,分左右两路,沿河而上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的任务,不是决战,而是清剿、试探东面那些摇摆不定的小部落。”

    “能收则收,不降……则灭。”

    “同样,战机瞬息万变,尔等可自行决断。”

    苏知恩与苏掠对视一眼,齐齐抱拳。
    第(1/3)页